The End
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机核网。这个Gadio Pro相关的这个节目。我是老白。我对面是朱老师。今天是又一场这个红白合战。那记之前我们讲过一期这个庄园领主相关的这个故事,绥拉菲莫维奇。那都过了得有一年多了。一年多了。一年多了。
今天在这个新春佳节之际,万象更新之时,我跟朱老师又坐在一起,聊一聊托翁相关的部分,而且和这个季节也十分应景,因为这个选题是朱老师最近读完了书,掩卷长叹,对。那么慨然沉思之后,跟我说”我有个选题,你来跟我录一趟白”。我说”好的”。星夜奔赴济南,到了朱老师家里,打开了一本书,名字叫
12月的塞瓦斯托波尔
这个12月塞瓦斯托波尔其实是托翁的关于塞瓦斯托波尔创作的第一篇。熟悉托翁的朋友都知道,大家一般看托翁都是长篇。12月塞瓦斯托波尔如果你翻看的全集,是相对来说我们说短的,短片集,绝对是绝对意义的短片。是的。
然后他和后面的这两篇关于塞瓦斯托波尔的文章,共同构成一个我们说塞瓦斯托波尔这么一个小的系列。是的,托翁那块是一个小系列。然后这个创作有一个背景。我们之前聊庄园领主,其实说到过就是托翁去考的那个喀山大学。说是考,实际上咱们上次聊的过,就是他怎么入学的以及他到底毕业与否是个谜,大概率应该是没有毕业。没毕业。学的是阿拉伯语、土耳其语、波斯语什么的,所谓的叫什么东方语。东方语严格来说并不指向单一语言,就是在欧洲人眼中的那个东方,可能近东远东,这个东方能用上的语言他都给你设置上。
其实是一种挺殖民的,是一种很东方视角的,他是很东方主义、东方视角的那个东方,甚至这里面都大概率没有汉语。有时候没错,所以他就这么一个东西。托翁肯定他富家少爷的品性,也很叛逆,所以他学不明白。学不明白可还行。闲下来的功夫,托翁主要是读了些没用的书,尤其是什么卢梭,这那的。启蒙思想很快就嵌入了他大脑,所以就搞人生而平等这一套,说咱们老俄国不行了,就是贵族阶级最腐朽。别人学生可能就说你不照着镜子,你骂谁呢。托翁说”我告诉你,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一样,我打算散尽家财,至少送十分之一吧。”他说为什么,他说因为这些穷人跟我们一样,他都是人,都是上帝的造物。对吧。他就混合了宗教热情和这种启蒙道德的劲。
那么混合了之后这种热情驱使托翁干嘛,我他妈直接反正学不明白我不学了。所以这四五年入学,四七年他就退学了。那很明显就是没读完,然后回到故乡就搞农奴制改革。这事咱们到这,是庄园领主的类似的背景。我们也讲了庄园领主的一开始他给他小说里假托主角给他姨妈写封信,姨妈说你根本不行,你整不明白这那了。现实中的托翁确实搞了点有的没的,搞了个子弟学校,整点教育,整点慈善,然后全部失败了。失败之后农奴们其实不太领情。
这个时候托尔斯泰其实面临一个问题,就是俄国的农村有一个结构性的问题。上期也都聊了过,你去施点这种恩惠,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大家不会领你情,就说拥戴你了,这不可能。他只是眼前的东西。所以托翁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有点不太对,但是他又不愿意去完全否定沙皇制度、去否定土地所有制,怎么办。他这个时候一度就自暴自弃了,所以托翁开始干赌博、酗酒、借债,彻底放荡了,然后欠了一批赌债。为了躲债权人,类似于小贷上门开始抹红油漆了。老哥经历。对,然后他就这么着了,就是不过了,我直接当兵就得了。正好他有一个当兵的哥哥,叫尼古拉,是个军官,然后这么低着嘟嘟的他就混到了沙皇的高加索的军队里面。在最近三年也有记载,对对,就是讨小贷然后当兵,差不多吧,给沙皇去当这个军官去了。
他五一年应该是加入了高加索的军队,然后迎头撞上了克里米亚战争。这军也不白当,兵也不白当,让你上场。而且咱们得说,托翁当兵的时候因为有贵族身份加成和亲缘关系,他跟灰色牲口的逻辑可完全不一样。其实当军官是俄国贵族一个很好的出路。是的,因为这个你反正在比较安全的地方吧,你惜点命,注意点,就差不多能活,而且这也是他们老托翁也是这个组上也出过好几个能打的,我们上次都聊过。是的。
所以托翁在这个时期反倒是视死如归,表现的还挺英勇,然后他在日记里写自己要克制赌博欲望、性欲和虚荣这些欲望。我们说完全战胜都是扯淡的,只能说他比他之前农奴制改革失败之后的放纵收敛了一点。这里边其实可以提一下其他的文学大家,比如一些老先生:
- 季建林先生
- 胡适之先生
这些人年轻的时候日记那也都没法看。我觉得这就是人嘛,男性嘛,就是在那个阶段各方面的大脑分泌一些东西使他去干这些事,浸泡在这些玩意里。
很有意思,这一时期托翁就开始写作了。他把写好的一些小说,比如说《童年》、《少年》、《青年》,还有我们刚才说的这些塞瓦斯托波尔这些故事,就陆续往杂志上投,走上文学道路。就这么着。55年的时候他离开军队,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有点声望了,开始结识那些作家,什么屠格涅夫、涅克拉索夫这些人。但后来他跟屠格涅夫关系又破裂,那后话了。屠格涅夫有很多人关系破裂,这也是个大坑,屠格涅夫也是个很大坑,也是个人物。
回到托翁这个问题上,托翁很有意思,跟当时很多俄罗斯搞文学的人不太一样。因为托翁虽然一开始是贵族子弟出身,但是后来加入文学圈子时是参加过前线战斗的,属于作战英雄,属于模范,有一种模范光环的双方身份。然后因为经历过这些死亡,见到大量破坏和死亡,托翁再回到文学圈子进入文学圈子,他就感觉文人们整体上有点太放浪、太自命不凡了。他们的堕落和他们之间的破裂有多重意涵,不光是创作理念上的具体矛盾,也涉及道德主义和启蒙后人的整体道德解放的对抗。
在托翁眼中,他觉得你们这些人一方面批评沙俄、批评老俄国怎么不行,另一方面你们自己过得也很放荡,想干什么干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也没亏待自己。于是托翁走向另一方向,倾向禁欲。其实也不是,我们应该这么说,托翁幻想存在一种可能,如果我们都能克己复礼,我们都能禁欲,重新发明周礼,我们回归到咱们东正教老传统老俄国纯粹走这个道德主义,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当然他自己也做不到,他跟别人一样做不到,比如说他就放荡。对吧。当然他也不停的自责,相对来讲不那么放大。但是他总觉得为什么咱俄国问题没办好,是因为我老坚持不住,我下一次我就坚持住了。
所以从这读托翁的很多东西一定要从这来理解。有些人会认为托翁是不是一个伪道士,是不是一个说克己复礼压制人员。他没做到,所以他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你看托翁小说里的角色总是一开始很软弱、一开始很不满、很躁动或者有很多不满,没有生而钢铁的那种人。然后经历了一些事,逐渐确立了”原来我要回归到一个俄罗斯的道德传统理去,强大了起来”,从肉体到精神逐步强大。他这么一个从内到外的转变。
这次读的这篇也非常典型,体现了托翁的风格。上次在农场他结尾也是说我们老俄罗斯人有一种坚韧、有一种美好、歌颂人民。不托邦的农村也许在那一天我们都达到那个思想境界就实现了。这一次我们说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因为托翁参与了,他见到一些东西,所以他也是被战争又给感动了。托翁是一个很容易感动自己的人。大家看这篇文章就明白了。
在过去的相关文学节目里我们多次提到,托翁在写作的时候如果一个情节没有把自己感动痛哭流涕,他可能就不往下写了,他觉得这有问题。这也是托翁的优点,他对于内心的描写很细腻。是的。
然后克里米亚战争怎么样?托翁回来的很好,因为他再不回来可能就被打死了。到五六年就是战败了。我们之前在不同节目里分别说过几次,其实它是非常残酷的,而且对于沙皇俄国的崩溃有直接影响,包括贵族对沙皇的权威、国内统治、经济的恶化,还有效仿老乌州的殖民政策等等。它可以说影响到了沙皇执政的各方各面,也为后来埋下了伏笔。反正背景就给大家讲这么多,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深入去了解这个战争。因为我们这次讲其实谈这个战争不多,它就是个由头,我们直接就进入小说原文了。
一上来很有意思,这是托翁特点的环境描写,都很大气。朝霞刚开始渲染,萨鹏山上的天空,深蓝色的海面已经抹去黑夜的朦胧,正等着最初的阳光发来灿烂喜悦的光辉。寒气和迷雾从海湾飘来,因为没有雪,一切都显得黑沉沉的,但凛冽的沉寒刺面,霜在脚下沙沙作响。特别好。这是非常托翁特点的俄罗斯风景。
从远处传来不停的海水的隆隆声,渐被塞瓦斯托波尔的隆隆炮声所淹没,只有这澎湃的波涛声打破早晨的寂静。从战舰上传出悠微的钟声。文字写得非常优美,仿佛诗歌一般,但其实是一个战争的全景画卷。然后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北部,白天的活动取代了夜晚的宁静。有一小队换哨的士兵走过,步枪碰枪作响,还有医生赶着到医院里去。还有个士兵从掩体里爬出来,用冰水洗那晒黑的脸庞,然后转身面对闪耀着红霞的东方,迅速画着十字祷告上帝。
一辆骆驼拉的又高又笨的马扎拉车,一种四轮大车,乌克兰南部的一种四轮大车,装着差不多堆到顶的血迹斑斑的尸体,喳喳响着朝着墓地走去,要把这些战争中死掉的人埋葬了。一上来这段描写特别牛逼,就给这种俄罗斯的那种苦逼劲,尤其那种老兵从沉默的人生泥坑里爬出来拿冰水洗脸然后祷告,灰色牲口这个劲全给你上来了。你看这一段描写有画面有声音,完全就布景就行了。这就是19世纪中期开始的时候,战场。
开始的时候你可以注意到它是从光开始描写,出现了光,然后出现了战场全景,然后战场里出现了人,然后出现了事件和行动轨迹。放在今天来看,那也是非常壮阔和动人心魄。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我就在想,他谈到乌克兰南部的一种运尸体的大车,放在2026年再来看这个东西,有种奇妙的时空穿越,但好像有些东西又没变。你不能说太细。现在乌克兰那边可能还是有车在运着斯拉夫人的尸体,不可思议。所以托翁的描写我感觉就是笨拙地堆弃着死亡的符号,你从里边看到民族的性格在文字里折射,这么多年了还是俄罗斯人还是俄罗斯人。
走进码头,可以闻到煤炭、粪肥、潮湿和牛肉发出的一股怪味。成千上万不同种类的物品:木柴、肉、土筐子、面粉、铁块都堆在码头附近。成团的士兵背着包和枪,有些没有背包和枪,都挤在那抽烟、骂街,把笨重的东西搬到一条停泊在浮桥旁边的冒烟的轮船上。私人的渡船也载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水手、士兵、商人、妇女,有的正在靠拢码头,有的正在从码头上开走。所以你看这会儿连气味都有了。全文营造的氛围非常强烈,而且这里边不但有嗅觉还有听觉甚至有触觉,它会把所有通感的部分都加注于文字,这个是非常厉害的写法。所以我感觉。 就是托翁给我们展示的一个
我觉得很像IPS场景导入的这么一个画面。特别好。如果你谁要做游戏,你就直接用这个。描写该有的符号全有。
然后我们说,接下来很有意思。托翁这篇小说没有用第三人称。它不是像我们之前看的地主早晨说这地主是谁他干了。这次托翁用了很罕见的一个就是第二人称。您接下来我在描述的时候我就用你比较多了我就用你了口语化一点。这个还得说一下,俄语里边您和你是两回事。对,就像说是北方很多时候就比如说中国北方很多时候就是像习惯性用您表示尊敬,但是如果说是在南方的话就觉得这个事就很奇特你是不是在嘲讽我或者说怎么怎么样。其实在俄国的文本表达里边两个人互制竞程甚至说父性这样一个事是两个人非常非常陌生才在干的事。用你是表达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了。通常在于就是打买一轮仗或者说是喝完一顿酒大家开始用你。
所以这儿呢,水兵看到他用了”您”实际上应该是看到他有这个就是身份的标识。对,身份上是不一样。他是军官,然后看他的气质,然后看他的动向去推测他要去哪里,然后才问说您是要到伯爵码头去。
因为现代汉语是一个高度平民化的语言了。没错。我们这境语已经消灭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要看这个原文呢,就会发现他还是身份等级差异非常大的。这篇整体表现都不强烈,其实他到后面两篇更强烈。
然后他一上来就水兵就给你这个看着托翁。其实是托翁。实际上是借这个第二人称描写了他自己的所见所闻,集中的展现了一下。
“那先生您到伯爵码头去吧,请上来吧。” 是吧。两三个退伍的水兵就开始向你兜揽生意。然后这时候你可能就会选一个这个比较近的小船,是吧。跨过躺在离船很近的烂泥里的一匹枣红色的马的半腐烂的尸体,然后你就朝着船舵走去。
我觉得这个确实是这个细节。你如果没有亲眼所见你真是很难添加出这种细节。这个就是我们说的艺术表达里边那些无用的细节。对。它对于整个的叙事的主线没有帮助,但它很真实。实际上这匹马为什么有可能会死在这个马头边上的这个烂泥里呢?很有可能这匹马已经受伤了,对,运不走了,但是又没法把它拉开,直接就当场就打死了。其实是弃置在这里就弃置了。对。
那么接着你就离岸了。这样来你就看到大海在朝阳下闪耀。在您面前呢,是一个穿驼毛大衣的老水兵和一个浅色头发的小伙子默不作声的使劲滑着脚。你眺望遍布在海湾远近的船只有条纹的庞大船身像小黑点似的在一片闪光的蔚蓝里起伏着的舢板。有大船有小船,眺望着在对岸出现的被朝阳的玫瑰色的华彩映照着的美丽明媚的都市建筑,眺望着防御栅山,就是那个水道上的就是海路水路上的栅栏,和在水面到处凄切的矗立着的这个黑桅杆尖的沉船,周围泛着泡沫的白线,眺望着在远处晶莹的水天之际隐约出现的敌军舰队,眺望着被桨激起的打着泡沫的浪花和在浪花中跳跃的咸水鸭。
您听着有节奏的打桨声从水面传到你的耳边的人语声。你感觉到越来越猛烈的塞瓦斯托波尔的威严的炮击的声音。一想到你此刻终于来到了塞瓦斯托波尔,是吧,一种勇气和自豪感就不得不深入到你的内心,你的血感觉都流动的更快,身上战栗,所以你就想啊这是一个–托翁在这之前实际上没有经历过什么这种大的这种战场,第一次来,而且在他来之前,这个战啊就是刚开始打了又一阵了,其实打了又一阵了。
他这个描写实际上是一个一般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猛的看到这个战场他有个 shock,有一个震撼。臭气熏天,肮脏混乱,到处都是死亡和破坏的符号,而且你甚至能看到敌人的军舰也不远。这个时代的这个他围端就在天气线上,火炮射程也没有那么远,远处就能看到。我们能感觉到托翁描写的这些东西,为了营造一种代入感,这个代入感的思路很妙。就是为什么我说托翁是这个18世纪19世纪很多这个俄罗斯描写生活的一种这个指南呢,因为他有大量细节嘛。那这个细节其实在我觉得FPS游戏场景设计啊真的就是非常直观的,就是能够有一种引导。
其实刚才听过的朋友们不妨把这个第一段因为我们是播客嘛只占用你的听觉,你可以闭上眼睛重新听下这一段然后想象他是一个FPS开场,你就是主角,然后经历了这样一些场景然后即将进入战场。包括我想起有个电影叫兵临城下。兵临城下一上来那个新兵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从火车下来马上就发枪让你过那个河渡嘛。对对对,然后就很多跟你一块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命都丢了渡河过程中就被打死了。虽然说法国人这个行吧,但是他对于当时的战场情况的描述还是实在想象不来什么样,看这片子就行了。
然后这时候老水兵就跟你说话了,说”先生,直接从康斯坦丁旁边穿过去吧。” 他说的还土字不清楚。康斯坦丁。一边呢一边呢回过头来看你长舵长得怎么样别小船走偏了。人家跟你说呢,又舵。然后这边这个战舰上的炮还是全的呢。这小伙子在滑过康斯坦丁军舰的时候看这个战舰就说呀,而这个老水兵就说”那当然,这是新船,这个科尔尼洛夫在上面还待过呢。” 他这科尔尼洛夫是当时俄国海军一个中将,后来就死在这场战斗里了。所以能感觉他这场仗打的后面非常激烈。是的,俄军伤亡很惨。
然后小伙子又沉默了之后就看着远处这个南湾高空出现一片这个正在扩散的白色烟云,随之而来的是榴弹爆炸的这种剧烈的响声。他说那边爆炸了。老水兵就说到”这是敌人在新炮台上开炮。” 他漠不关心地在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朝着这个小伙子喊说”嘿,迷斯卡加把劲,赶过那艘舶船。” 你感觉到这种老兵是见惯了。
这样来,我们小船就在这个海湾的这个宽阔海面上快速的划过,超过了这个有一艘堆满了这个麻袋和几个士兵这么划着的一个笨重的一个舶船。然后我们就靠岸了。整个这个是一个FPS过场动画,就到了进入这个城市。靠岸之后场景嘎直接切换来到了滨海大街。因为塞瓦斯托波尔这个滨海城市,没错。
这个街上是成群结队的穿灰色军装的士兵,还有穿黑色军装的水兵,水兵穿黑色,还有花花绿绿的穿的这个花绿绿的这些妇女就细细扬扬的走在街上。这里边通过视觉颜色就把不同人的身份给驱额开了。还有村妇在卖面包,专家汉在这个茶锤后面汉卖这个热风蜜水了。
就这样。那么也就是在这儿,在这个码头的头几个石头台阶上堆着大量的那种炮弹:生锈的炮弹、榴弹、线弹、还有各种的铁炮、各种口径。再往前走那是一大片空地。
- 空地上堆着这个方形的木头
- 这个还有炮架子
- 还有各种这个躺倒在地上睡着的这种疲惫的士兵
- 马匹、车辆、绿色大炮、弹药箱、步兵架着步枪、还有水兵、军官、妇女、儿童、伤人
就是密麻麻的人都在这个码头附近,来来往往。还有各种大车装着甘草、麻袋、还有各种大桶,咱桶里也装也不知道是啥。这时候你还能看到哥萨克和这个军官快速地骑马跑过去,或者是有拉着这个将军坐的马车。所有人反正都很忙。
在街的右边的筑集到这个街垒实际上是防御性的这种寨,寨的这个炮眼安着几吨小炮,水兵坐在里面抽烟斗。边上是一座这个华丽的大厦,山墙上写着罗马数字,墙根下几个士兵还有几副血迹斑斑的担甲。到处你都可以看到军营的这种痕迹,令人并不愉快和混乱。你最初的印象一定是极不愉快。
托翁就说了:军营生活、都市生活、美丽的城市和肮脏的野营的奇怪的混合物,不但不美,而且令人可憎的杂烂无章呈现在你面前,拼凑的。因为城市并不是为了战争而准备,它是一种临时的拼凑,所有人都在凑合着。你肯定会觉得大家应该会惊慌万恐、惊慌万壮、东奔西跑不知所措,但实际上托翁说你如果仔细瞧下那些来得往往的人的脸上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他说譬如比如说他就描述其中一个辎重兵,他说这个辎重兵一面牵着三匹枣红色的马去饮水,另一面就是他哼着个小曲。显然他并不是迷路的。对,他对周围这些乱糟糟的人群仿佛不存在,而且你就感觉到这个人无论执行什么勤务,是饮马也好还是拖大炮也好,都从容不迫自信,而且有种冷漠感。你先别急,急也没用。这好像这些都发生在并不发生在一个发生战争的城市而是一个和平的地方。
然后你还能看到一个军官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戴着一个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就从你身边路过了。再有的就是你看炮寨上抽烟的水兵,还有那些守在议会大楼的台阶上等着的担架兵,在他们的脸上你都感觉不到那种恐慌。包括那些他描写到有什么呢,这人群中有一个穿粉红色衣裙的姑娘他穿过街道从这块石头跳到那块石头上面以免弄脏自己的衣服的裙板,在他脸上你也看不到这种惊慌。
所以这个画面是很有意思的。他说你如果是第一次来塞瓦斯托波尔,你会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你会感到失望。就好像我到沈阳,我想象的那个刻板我都没有看到大家那种苦哈哈劲,我感觉大家过得挺愉快,那不就是过得挺愉快吗?还能咋样?沈阳挺好的。我就得看你,你不能把沈阳所有工人阶级想象到那么苦,就得跟那个漫长季节不行不行不行。
我另说,就慌乱的老父亲打街上去,没有啊。就是都是而且大家既不慌乱也不慌张嘛,也没有另一种说是慷慨激昂说为国捐取我就怎么保住咱老沙俄帝国。没有,那是绝迹前朝。就是大家都是很冷漠的,就是平静地在干着自己手头的事。
然后你会进而你会为自己过度兴奋而责备自己。是吧,坐在沈阳出租车上我说这个人怎么我没有见识没出息我为什么会期待这种东西呢。对吧。所以这样来你甚至会怀疑这报纸上我之前看那些塞瓦斯托波尔这些守护者他们怎么怎么英勇的啊这些行为真的是是真的吗,是带上来这里吗?是这些这么冷漠的这些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你会感到怀疑。
其实这是两种不同的环境或者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给人带来的一个认知的反差。所以我觉得托翁这段心理的这种反思和描写特别棒。就是我觉得确实是经历过这个的人才能写出这种东西来。对,我们在战场或者说是接近战地的地方看到的那种景象它是真的,但是呢也是假的,它只是一层表象而非战争的本质。很多的报道会更多地关注到最激烈的部分。是的,但实际上激烈的哪怕是最激烈的战场前线的城市也不能24小时始终激烈。
是啊。所以这样来托翁就拖着我们往前走,就是这个等于推动摄像机往前走,就来到两个他就说到两个比较激烈的地方。这个时候其实托翁的这个笔触他就很像电影之眼,对,就基加贝尔托夫畅导的那样一种,就是摄像机就是一只眼睛带着你到从而有过的地方。而且这篇小说它是以第二人称写的。没错,所以它这种你阅读的这种第一人声的趣味就很强了。
然后他就说来到了哪,就是塞瓦斯托波尔的议会大楼台阶上。我刚才说了有这个守担架的士兵,所以这款实际上赶上临时的战地医院。托翁就说接下来的这个场景是什么样的:可怕而凄惨,伟大而有趣,惊心动魄却能使灵魂升华的这么一个景象。
然后就走上台阶进入这个议会大厅,打开门你就看到躺着什么呢?四五十个截肢和重伤员,有的躺在病床上大多数却躺在地板上,就是很仓促的一个战地医院。是的。那么这个场景再加上这个室内的气味估计很多人就懵了。实际上我们很多人你现在去医院毕生也没见过去骨科去急诊半夜来急诊血不刺啦。你想现在这一个人他乘以四十乘以五十塞在一个大厅里是很恐怖的一个场景。而且这一对于生命里边他们都饱受摧残,有的可能马上就死了。对。
所以托翁就说很多人是不敢敢进去,然后他说这种让人感到怯懦的感情托翁认为不好。这个不好,你就应该进去。你也不要觉得说好像我是来瞧瞧这些受难者不好意思我是有一种我作为一个健全人我来奇观了。对。而且托翁说也别不好意思跟他们去交谈。实际上他说不幸的人愿意看到人们同情的面膨,而且这些不幸的人愿意讲自己的痛苦,他们愿意听到那些关爱他们同情他们的话。
所以谈到他就说在病床之间走走着走着他停在一个面色不那么痛苦的一个病人跟前,就是犹豫不决畏畏缩缩的问一个骨瘦临寻的老兵您在哪受伤了。那这个老兵呢坐在病床上就用和善的眼光看过来好像在邀请你跟他再靠近一点说话。其实他是想说话的,其实他也愿意跟人交谈。所以托翁呢 就是觉得自己 是很不好意思的 你好像是故意触碰人家伤口,是吧。实际上人士兵很爽快地说,就是腿上、腿上受伤的。
那在这个时候,你从被子褶皱上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兵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上面–膝盖应该是,从膝盖的上面往下都没了。然后这个老兵说:
“现在谢谢上帝,我快出院了。”
我们说这个主人公就问,说你受伤多久了,是吧,是不是早就受伤,你能够出院了。这个老兵说已经六个星期了。先生,怎么样,你现在还疼吗?老兵说不疼了,只是在下雨阴天的时候我小腿肚子有点疼,这出现患疾了,患痛是吧,平时倒是没什么。你是怎么受伤的?是在第五龙堡先生第一次炮击的时候,我把炮瞄准了,刚要去另一个炮眼的时候他就打中了我的腿。我好像一只脚踩空,掉到坑里似的。再一瞧我的腿没了。那你在那一刹那不觉得疼吗?老兵说,那都没什么,就好像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使劲捅了一下我的腿。那后来呢?后来也没什么,只是在他们把我的皮肤绷紧的时候,好像火辣辣的有点疼。主要的是,先生,你不能想太多,你不想他就没什么,这痛苦多半是因为人在想。
这是老兵的原话。托翁写老兵、写的伤兵也很有意思,不是一种刻板的伤兵的形象,没有身影,没有自怨自艾,而且是乐意跟人交谈,乐意聊到自己怎么受伤,还反过来劝别人:你也不用感到难过。这种反常是很有意思,这种反常恰恰说明作者是绝对亲临现场。你愣编、你坐在书桌里,书里编是编不出来,所以他格外有分量。
伤者在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就是肉体的痛苦、精神痛苦之后,他在情绪和表达上都会有一个反弹。他想竭力像每一个跟他交谈的人表明:没那么严重,第一没那么严重,第二我还是能够回归社会,我还是有功能。他不愿意被大家视作一个异类、完全的弱者。
这时,过来一个裹着黑头巾、身穿灰色条子连衣裙的女人,他也加入了对话。他说到四个星期以来,这伤兵遭老罪了。说这个伤兵受伤的时候,他都已经被人抬到担架上了,他非要担架队稍微停一下,他要看一眼几方的这个炮台、发射排炮,”我刚才我对着这炮眼,我看着炮开出去。”这女人还谈到,亲王们来了,跟这个伤员还谈了话,赏给他25卢布。伤员也表示说,如果我还能这个,要是活下来,我就不能去作战了,那我想回到棱堡去教,去教士兵怎么去战斗,护到这些炮。
女人一口气说完之后,一会儿叫水兵。水兵却好像把脸不愿意看这个女人,不愿意听她说话。然后在扯枕头上的一个棉线团,女人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特别高兴的光芒。这两个小动作描写非常生动。水兵说,先生,他就是我老伴。水兵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托翁写得像是在传达另一句话:你得原谅他,大家都知道这女人就爱说废话。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里边的描述是两个人的不同立场:女人要照顾他、持家;他在医院里要吃药喝,在行动不便时需要人搭把手。女人迫切希望有一个外来的力量能够对他们的生活状况稍作改变。他特别提到亲王们来看望并打赏,眼睛里闪出高兴光芒,他可能认为又一位达官贵人来探望他。但是老兵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对。
其实托翁的小说对这些人情世故的描写特别强。你去看托翁的很多描写,话里话外藏了很多信息。你小时候像我小时候看很多东西看不出来,只有工作之后,自己养家了、开始挣钱了,经历的人多了、遇到的人多了,你才能明白有时候话里话外,托翁很多信息是藏着的,没必要说出来。反正因为他是有关人的东西,反正就是这样。
托翁听完这番话觉得太崇高、太坚强,觉得这里面是一种沉默的、不自觉的伟大。这老兵身上蕴含着一种巨大的力量,但自己又没什么好说的。你新来的、你刚来的、你也没打仗,所以他只能说:愿上帝保佑你早日康复。说完往前走,又看到另一个病人。
这个病人躺在地板上,好像在忍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好像在等待死亡。他头发是淡黄色,脸浮肿而苍白,仰面躺着,把左手甩到身后,显露出剧烈痛苦的样子。干裂的嘴张着,呼吸困难,发出嘶哑的声音,呆滞的蓝眼睛向上翻着。裹着绷带的右手残肢从滑落下去的被子底下伸出来,腐肉的恶臭使人感到惊骇。
从这个受难者的四肢散发出来的消耗体力的内热,好像也在侵袭着你。你走进那种伤员能感觉到一种腐臭和热。这是真实的,这是一个典型的暂时感染,发烧,正在发高烧。这时你看到面前还有个女人,你跟她说:怎么样,这个伤员呼过去了吗?女人转过来亲切地看着你,仿佛看到自己亲人一样。她小声说没有,她还能听见,病情很严重,我刚才给她喝了点茶。尽管不是自己的亲人,人总要有点怜悯心。她差不多都喝不下去了。
你问她觉得她怎么样,她的状态。这个伤员听到你的声音把眼珠转过来,可是有一种视而不见、眼睛没有对焦的意思,好像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她还是说话,都是心里烧的。实际上处于高热的状态下,精神换下了。继续往前走,看到一个年老的士兵在换衬衣,她的脸和身体都变成咖啡色,瘦得像具骷髅,她的整只胳膊都没有了。她很有精神地坐着,已经痊愈了,但从她没有生气的暗淡眼神里,从她瘦得可怕的身体和满脸的皱纹上,你能看到这个人已经在忧虑中度过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接下来等着她的是漫长的走向死亡的绝望生活。
你又看到一个女伤员,病床上是一张女人的苍白娇嫩、充满痛苦的脸,面颊烧得通红。这是一个水病的老婆,她是在给丈夫送饭那天被炮弹打伤了腿,所以也是截肢。你要是精神足够强,你就继续往里走,能找到一个正在包扎伤口、做手术的房间。军医们从手到胳膊肘都沾满鲜血,一个个面色苍白而阴沉,站在病床周围,给一个已经湿了麻药的躺在床上的伤员做手术。伤员睁着眼睛无意义地说一些胡话,但很多时候却是朴实而动人的话。军医们拿着锐利的手术刀去切割他白色健壮的肉体。伤员在突然恢复知觉的时候会发出撕破人心的叫喊和咒骂。医生把截去的胳膊扔到墙角,这个场面太恐怖了,但实际上非常真实。战地救治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让这个人活下来,先截肢,看能不能活下,看感不感染,看自己的抵抗力。
这就像之前唐老老师讲在野外缺习手药的时候怎么止血,抓一把土摁伤口上,然后他的脊手师骂他说这会感染的,唐老老师说感染是活人的事。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房间里另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可能刚过来,瞧见自己的伙伴正在动手术,他虽然还没动手术,也惊软着呻吟起来。与其说是肉体上的疼,更多的是来自等待。他看别人做手术,就像小孩排队扎针,针扎你也没多疼,但是你看别人被扎针共感,你就特紧张。这就是战争。
托翁说:战争不是队形井然、美丽雄壮的队伍,也没有军阅悠扬、战鼓动、军旗飘扬、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战争的真相就是流血痛苦和死亡。奇妙的是,他在议会大陆里的经历一上来给你个感觉好像还行,这个战地医院撕开有关战争的幻想。你再往前走,就看得狠了。他最后给你端出手术室的样子。如果用图景来描绘,有一部俄国人拍的片子叫炼狱,实际上讲第一次车臣战争时候的事,里边关于痛苦、流血和死亡的部分很符合托翁的描写,推荐大家看看。你对比托翁的描写会发现很多战争电影其实是粉饰拍的,不是那样,出门美化,非高度美化。人死的时候见出一点点血不是那样的,肠子脑子掉一地,很混乱,都是散着的。电影画面有时候反倒是很干净,甚至有美感,因为要追求审美。
总之,托翁离开之后说感觉离开这地方人都轻松了,因为你不用看那些痛苦的画面了。清醒自己还健康地活着,意识到自己非常渺小,既然鼓足勇气就敢朝着棱堡走去,向真正的战争前线走去。这是很奇妙的一种想法。托翁说为什么会这么想,说和这么多人的死亡、这么多人的痛苦相比,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死亡和痛苦算得了什么。斯拉夫人,这嘴硬、这劲上来了,其实是那种朴素平等的概念:大家都是人,那么受伤的伤兵他本身遭受的痛苦,我也是人,这种痛苦也有可能发生在我身上,那我与他有什么两样。见得多了反而释怀了,是的,麻了。
托翁写到一看到明朗的天空、灿烂的阳光、美丽的城市、洞开的教堂、熙熙攘攘的军人,你又会感觉到心情恢复。这是如此草率,那种你又恢复到一种轻率的、斤斤计较的、只顾眼前常态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你很快就淡忘了刚才所看到的那些事。非常奇妙,那种非常斯拉夫人的劲。走到街上看到军官的葬礼,听到棱堡的炮声,托翁说出殡、军官出殡的场面美丽雄壮,炮声就好像给配乐一样、雄壮的音乐。人们并不会把战地医院的惨状和葬礼炮声联想到一起,这是很真实的。虽然从理性上你应该把这三者联系到一起,但实际上并不是,你在感知上不是这样。
托翁对自己内心的观察是非常强的,这是他最强的一个点。到现在来讲,近现代葬礼本身是一个礼仪,提醒人们不要忘记死去的人,但死去的人真正变成什么其实并没有人在意。然后他继续描写走到城市里比较热闹的街道,周围都是小铺子,还有饭馆的招牌,一些商人戴着帽子或者包着头巾的女人,然后穿着非常讲究的军官,这些人都给你一种坚定而自信的感觉。
我们进入了一个餐馆,换场景了。餐馆里听到各种讨论,人们叽叽喳喳地说话,听到一个很逗的对话:前一句在说你这肉丸子又贵又难吃,下一句话锋一转说你知道那谁谁吧,死了,昨天被打死了。这个对话太真实了。托翁谈到一个很具体的例子:一个年轻军官说他妈的我们那边糟透了。那位军官可能都不是一个桌的人,很好的起头,扭过头的问他您哪的,你说那糟透哪。年轻军官说第四棱堡。听到这个名字,你就感觉周围的人交谈的声音都变小了,好像都在侧耳听你要聊什么。饭馆的人摔了个杯子,很多人忽然关注同一个人,玩人那个劲。
这个年轻军官是什么做派?托翁说是满不在乎的神态,指手画脚的姿态,高声谈笑,感觉非常轻浮。但是此时此刻托翁又觉得这很正常:一来人家确实是拼命,生活在前线;二来他年轻,经历了危险之后,他维持一种好勇斗狠的情绪也很正常。在和平安全的环境里,他想表达其实我回来我很牛逼,这是自然的情绪表达。你以为这个军官要给大家讲他在第四龙堡怎么糟透了、怎么被炮打了,结果不是那么回事。军官说他遭殃是因为泥太多了,周围都泥泞成泥潭,都走不到炮台边去,烂泥都没过小腿肚子,你把大伙叫出来就为这个事。
另一个人说他最好的一个炮掌今天特别倒霉,脑子直接中一个弹片就死了。然后另一个军官就问谁谁死了,是这个米秋欣吗? 对面说不是。
那谁谁死了。
那米秋欣怎么着了。
你以为这俩人就得顺着这个话题说,是吧,是那谁家那小谁。下句又拐到饭菜上了,就说这个米秋欣死的那人说,我点这小牛肉,你们上不上吧。混账东西,就嫌这个店家上台台慢。然后呢,下一句又拐回到这个炮掌是谁的身上了,这问题话还能接。死的那个不叫米秋欣,叫阿布拉西莫夫。那小的挺牛逼,他参加过六次出击,就是从壕沟线出来冲对方的阵线。能冲六次不死,就死了这个炮台了,让人这个命运无常。这就是命运。
所以就这样,托翁就说,这一路上你只要呆在这,你能听到很多这种关于前线的故事,你就被吊足了胃口了,就非常想去第四棱堡看看去,我得瞅瞅。就托翁那种年轻那种躁动那个劲,其实是因为大量的生死和日常混合在一起,使得人们在这种麻木之中有一种奇妙的亢奋。而且他就说,围绕这个第四棱堡,大家形成一种奇妙的攀比心,甚至趣味:我得去看看。这第四棱堡成梗了,你知道吧。就人们只要一说到我到过第四棱堡,就带着一种很特别的高兴和骄傲,而且每当有人说我要到第四棱堡去,他就一种装逼那个劲,就是要么就是轻微的激动,又不能太激动。早上我们家录音,或者是装出这种过分的冷:我就是去第四棱堡,没法,小事小事。吃了饭,说的跟去他家阳台似的,对吧。
就是每当有人想拿另一个人开玩笑的时候,就说
“你个王八蛋,就该给你送到第四棱堡去”
因为生存率比较低。然后你看到有人抬单价,你就问从哪来的,大概率也是说第四棱堡。所以就这样,围绕这个第四棱堡,就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完全没去过的深信:就是说这第四棱堡就跟地狱一样,你去了就死,进去完,和我们的想象一样。然后还有另外一批人就认为,他们是去过第四棱堡,甚至在那战斗过的,他说到第四棱堡,他就总跟你谈一些细枝末节的事。你以为他讲的永远是生死、生离死别、就是战斗激烈的,他老跟你说一些什么,比如说那块土地,是泥特别多还是比较干,这个眼壁布、那个小坑,是很冷还是还挺暖和,都不在一平道上。说这种生活的这种小细节,所以就是让陀峰觉得太奇妙了,太奇妙了,说什么咱得去抄着去。
而且这是一个特别典型的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的感知。如果就是,你,我还是举个例子,就是现在还是在俄国再打的战争,如果你就是经常看这个就是俄国或者是乌克兰前线的这些士兵,他们自己的一些频道或者视频记录的全都是类似这样的东西。因为是什么呢,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活在战壕里非常难。你距离死还得有一会儿,万一是半会儿不死呢?不死呢,你得对付当下。你比如说冷热,对吧,就涉及到你是不是得准备点柴火呀,对,生点火呀,得取个暖。
就比如说像这个,我们也讲说俄国冬天吧,就是也是靠近就奥特萨或者是塞瓦斯托波尔这个部分,虽然说是平原上,但是平原上战壕里边士兵考虑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呢?到哪能整点东西来垫在身子底下,避免身体直接和冰冷的大地接触。还有就是,我想起来二战的时候,很多士兵在回忆录中谈到多准备袜子。是的,因为你在呆在战壕里的潮湿啊,战壕族嘛,你就会得战壕族,所以你多准备点袜子,那就很有用,就保持你的身体干爽,保持你的热量,不要向外散发过多。在没有枪炮的时候,或者是没有袭击的时候,尽量手动,然后当袭击发生的时候,根据你的生物本能选择是战斗还是逃跑。
所以很有意思,到这块我们说整篇小说呢,都还没有接近前线,其实说了全都是后方的码头啊,都是重电、城市里的街道啊、后方的占地医院的状态,是吧?我们在这块稍微休息一小会。好嘞,欢迎回来。刚才呢,我们其实一直是在战地的后方,不断的跟随着托翁比处上上下下转悠,既见识了死亡,然后也见识了活着的人们的麻木、平淡于庸长。那么真实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呢?所以托翁他觉得吧,就是不去趟能行吗?这逼装不上能行吗?确实,对吧。你不让他装上这逼,比他杀了他还难受。这个狗得抓住,老斯拉夫人那个劲来了,来了来了。啥也别说了,出餐馆,走吧,第四棱堡我得瞅瞅。
一路上就看到什么呢?这个各种程度这个受损的建筑。因为这时候离前线近了,那总有那些炮打高了,对吧,就砸到后去了。后面地上就开始出现什么炮弹坑、水坑,对吧。还有很多行人,这时候还有很多行人,有士兵啊、军官啊、格萨克呀、女人啊。再往前走呢,发现开始房屋变少了,只能剩下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一堆碎砖,一些木板翻出来的粘土地被炸翻了,对对对,原木,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了,就看不出这个东西的形状了。就房子,也许之前是个形状,也许之前是个房子,吃了一个炮弹被还原了。再往前走呢,房子就彻底没了,你已经看不出人的建筑的痕迹了。只能看到什么呢?黑须须的泥顶的啊,挖满壕沟的空壁。这种描述其实就很接近这个一战的时候,对,因为炮已经开始主宰这个战场了。是的。
再往前走,就是第四棱堡了。到了。在这儿没有女人的痕迹了,只有士兵们急急忙忙的走着。这个路上到处都是血液、雪堤。很有可能会碰上这个四个士兵台的担架,为抬这个受伤的军人。担架上准有一张蜡黄色的脸和一件血污的军大衣。你问这个人哪受了伤,如果他是轻伤,担架员一般会这个不屑一顾的、气冲冲的回答说:腿上或者手上。但如果你要是在担架上连脑袋都看不见,就可能蒙上布了,或者蒙上大衣,那就能说什么呢?就说这个这人已经死了,或者是重伤。那这时候呢,抬担架的人呢,索性都不会理你,板着脸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
你继续往山上走,就会听到炮弹或者榴弹划过空中的呼啸声,这时候你才明白啊,你在城里听到那都不算什么。你在城里听到炮声啊相比这个就是太柔弱了,啥也不是。这时候你开始犯嘀咕了,这个逼还装不装,对吧?还非得去这个棱堡吗?值得吗?装这个鼻。对,因为这个是很具体的对生命的威胁。我跟你说,他在空中都造出这种声响,对吧。他砸到地上,你不死也残。
然后呢,这个就在你犯嘀咕的时候呢,你就看到一个士兵啊,挥动着胳膊,在打出了滑,就在这个泥泞的山上就滑下来了,在烂泥江里啊,迈着这个快步,笑着打你身边就跑回去了。你看到这个人,就莫名的又鼓起勇气了,挺起胸膛,然后昂起头,决定继续爬那座又滑又粘的小山。可你刚爬了没两步,子弹开始从你两侧收收的就是掠过,这时候你就开始考虑,要不咱还是走嵌壕吧。但是嵌壕都是臭泥巴,都能摸过。前面说我摸过小腿肚子臭泥巴,这是想起那餐厅里那事的。那怎么办呢?算了,还走小山吧。不是你能那个就是选定条路吗?反来不去的。他怎么呢?他不好意思。为什么呢?因为走嵌壕不嫌你怂吗?哥们来都装逼了,对吧,这逼首先是装到底吧。大家都走这小山,对吧,我就不走这嵌壕了,我就走这开过的。
再往前走二百来步,进入一片坎坷不平的泥泞的空地,周围到处都是土框子、土堤、炮弹库、平板车和土屋子,上面安着几门铁柱的大炮和一堆一堆的马得很齐的炮弹。乍看之下,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任何联系、没有秩序的,就这么乱堆在一起。但士兵们就坐在这会儿,有一群水兵坐在炮台上。在空地中央有一门被击毁的大炮,半截埋在烂泥里。有一个步兵扛着步枪,费力的从烂泥里把他脚拔出来,一步一步的走向炮台。
我这解释一句,为什么水兵老出现在这个城市里?因为这就涉及到当时这么的策略了。因为俄军在守卫塞巴斯多波尔的过程中,发现英法他们这边水军有点猛,打海战可能不好守这地方,索性有些战舰就自尘爆炸,自尘去阻塞水道,把炮拉到路上炮台,让路炮来用, 就陆基要塞。所以这就为什么有大量的水兵出现在这块。其实我们之前有一期跟卡尔斯有关的部分,就是塞瓦斯托波尔战斗的海部一班兵,海军步兵的传统。那是二战了。俄国军队自古以来就有海军步兵的传统,因为实在不擅长在海上打仗,你就发现千百年来毛泽是一样的,一样的。这个故事无数次重演,这就是同一个地方。是的。
所以陀翁就说到处都是碎瓦片,没有爆炸的榴弹炮弹,还有营地留有的痕迹。我觉得他在想,二战老兵如果读到这一段,这不就是我吗?对,没错,本人吧,就本人。一切都在烂泥江里,然后远处的炮声叮咚的炸,还有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各异的子弹:
- 有的像蜜蜂的嗡嗡声,嗡嗡就这么过去了;
- 有的就凑凑凑的,跟琴弦或者发出鹰鹰的声;
- 但最狠的还是炮声:隆隆的。
他搁这大钟小时候落雨盘上,所以托翁这时候你看,他就不说什么雄壮的音乐,只说炮声让人心惊肉跳。你也不知道这一炮是奔你来的,这时候你就会想,原来这就是第四棱堡。确实有点让人害怕,但是忽然又觉得我挺牛逼,你看,哥们来了。对吧,哥们也是来过了。
但是呢,托翁到这时候才告诉你,还不是第四棱堡。这时候你刚走到,费这么大件还不是,叫亚佐诺夫多面堡。这地方是比后方危险,但是呢,比第四棱堡相比来说呢,它是一个相当安全,而且不可怕的地方。就是,我操,这就是地狱吗?这就是传说的地狱吗?哥们不是。门刚打开,托翁已经犯嘀咕咕了:这就是第四棱堡。后面呢,他才知道,原来这还不是第四棱堡。那要走到第四棱堡,你还得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啊,已经完全没有什么说开过地、走小山、快乐的什么水兵、什么这个迈着快步走,没有了。这块就得弯着腰,沿着嵌好走,你也甭管那泥浆了。不想死,你就老老实实就弯着腰得了。
这时候景象就更不一样了。就这块啊,只会看到什么呢?担架、水兵、还拿着铁锹的士兵。会看到很多地雷的导火索,还有泥坑中的掩蔽部,只能容下两个弯着腰的人就穿在那小坑里躲了炮击的。这时候呢,托翁忽然又描写了一些生活化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呢,是黑海大队的戈达克步兵们。说这些人呢干嘛呢?就大家都弯着腰啊,躲在掩蔽部里,或者是这个往前走或者挖坑。这些这个戈达克大哥们呢,就是换靴子、吃东西、抽烟斗,就是生活起居那点事。就感觉就是他们跟战场就是格格不入,非常淡定,干嘛干嘛呗,过呗。对吧,哥萨克就这样。
在这之外呢,还是臭气难闻的泥泞,还有军营留下各种痕迹,还有各式各样的废铁。要继续再往前走,走过这群格格格大哥所在的地方,再往前走三百多步,走过这一切,终于你来到一座炮台。在这块布满坑洼的空地上,周围堆满了那种装满了土的那种土框子,架在板车上那种大炮和土壁垒。到这才是第四棱堡真正的一线。
我解释一句,为什么有很多土框,是这样,因为那时候那种炮弹它这个动能,你想让它充分的释放掉,保护自己,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堆土。是的,因为土很松散,炮弹一下砸到地面,它就散开了,或者弹片也能少一点。相对来说。
那么这时候你看的怎么呢?水兵们干嘛呢?四五个围在胸墙下面打纸牌,打牌呢。然后你还会看到一个海军军官,这海军军官能看出你来,因为你一看就新来了,因为你的眼神里有很多好奇。对,因为大家都已经麻了。是的,天天就在这要么就挨对方的炮,要么就打对面,打对面,麻了。军官却并不感到反感,他会欣然的给你介绍:
这是胸墙
这是炮
这是炮弹
这是炮刷子
怎么的,给你解释。另一个军官非常淡定,他就坐在炮管上,拿着个黄纸就卷烟抽,然后再不就是从一个炮眼走到另一个炮眼,就是镇定而毫不慌张做事的跟你说话。就与此同时,他就装着个逼同时子弹就嗡嗡的从头上就飞过去了。但你就好像被他感染了一样,就是你也冷静下来了,你还跟他聊起来,说你认不认识谁家那小谁,他开始听他讲一些拉家常。
这军官就讲了什么?他说五号,五号那天炮击可立了。但是他说,托翁还专门强调这还不是他专门要夸耀。所以托翁主动去问,因为托翁应该是这还听到五号那天炸特狠,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人家才回答你,他谈这个事就说到那天是什么,应该是1854年的10月5号。当然我们这个里面,涉及到俄国人用的立法和欧洲剩下地方用的不一样,当时俄国人在用儒猎立切换中格里高历历,应该是10月17号。这无所谓,反正就是这一天。英法调集了百门以上的重炮,各自调集百门以上重炮,也就合计将近300门的重炮去炸这个萨瓦斯多布尔。
所以这个军官就回忆起这一天,他说炮台上就剩一门炮能打了,所有炮手就活了八个,但是到第二天早上,经过一宿的抢修,他让所有的炮都开炮,很厉害。所以他就说到在五号炮击那天,有一颗榴弹直接击中水兵的掩壁部,死了11个人。然后他一边说,从那炮眼就直远处敌人的炮台,你看欠豪都在哪。然后托翁就从炮眼去看,身头去看,然后嗖嗖的子弹就飞。他说这种时候人一般是很紧张的。是的,所以你不敢多停留,就是大概你什么都看不到,其实就看一眼。但如果他说就算你看见了,你会很惊讶的发现,其实敌人离的非常近。 所以我们说整个故事到这块。其实托翁作为他作为亲自跑的战场的人,他亲眼所见的整个战争故事。大家可以去看,给自己去搜一搜整个塞瓦斯托波尔的这一场守卫战。
俄军打的还是很有章法。包括我们刚才前面谈到沉船去堵港口入口,包括舰炮拉上来,当这个暗防炮。当然了,最关键的一个点,就是刚才军官谈到的,他们土木作业。英法炮击虽然猛,但我连夜能修炮台,所以这也是还是能抵抗。
回顾上战争吧,核心的一个话题。到这你就觉得是不是差不多了,哥们往回走吧,体验也体验完了。你看完了,可能是出于虚荣心,也可能就为了高兴一下、爽一下。
前面那海军军官说来且了,是吧,来客人了。他开两炮就喊人,说”炮着”“炮着过来”,就来了,大伙乐乐,差不多。14个水兵把手头收拾收拾,烟斗塞在衣服袋里,嘴里面包嚼完了,迅速而快乐的走了过来。他们钉了铁掌的皮靴,咔哒咔哒响,一个一个上了炮位,走到大炮跟前,开始往里装炮弹。
托翁说这一幕特别大动的,说这些人的动作和表情,如此沉着,如此坚定,从而不迫。他觉得这就是我们俄罗斯人,咱老俄罗斯战斗民族,这个劲,朴实顽强。从他们脸上、皱纹中,你就能感觉到,除了战争的危险、仇恨痛苦之外,这里面还有一种尊严、品德情操。然后就开炮了。
他这么想的话,还是新来的,极为可怕的巨像震动耳膜,然后传导到全身,给你震一哆嗦。紧接着就听到炮弹远去的呼啸声,然后一股火焰,就是激发药的浓烟,就把炮位整个给淹没了。所有都看不见了炮位,包括水兵们都笼罩在里面。
紧接着,这不是炮弹不打飞了吗,水兵们就开始讨论打中还是没打中。大家是很兴奋的。然后他说这就是一种藏在灵魂深处的像敌人报仇血恨的那种情感,跟那么样箭差不多。开炮,对吧。虽然是把血仇给炸死了,但是他在电视剧里是很过瘾的一幕。包括我觉得,我印象中我的团长我的团也有这么一幕,其实都有。
其中有一个兵特别急切的跟团长说能不能让我开一炮,我必须得开一炮。对,克鲁伯。对。然后像托翁描述的这种,就是战地的攻击和反击的情况。
有一部俄国的战争电影,就是第九连。第九连里边有一个场景,就是他们换防到了一个新的防御据点,晚上士兵们在据点里边正在吃饭,连吃饭带问讯这个新来的换防兵说外边发生了什么,说说说几仰了,就两边人准备动手。这时候外边的那个班长就挑帘进来了,说有人要参加音乐会。这个音乐会实际上就是当时驻扎的阿富汗的苏军和对面阿富汗楼乡之间每天晚上的例行公事,回想打几枪高兴一下。
然后因为他们为什么说那个晚上来这个音乐会呢,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动向。俄国人这边有意识仪,他们能看见那个阿富汗人从哪来,这事就变得调诡起来,就跟刚才托翁描述的事一模一样。对垒的对手彼此熟悉对方是什么样,然后生死相关的这个部分就跟拉家常一样平常。
带他们出的这个班长拿着枪装上老的那个夜视仪,就看对面有人爬的动作非常熟悉,说他妈的,然后他就把枪放下了,就问对面说阿克米,阿克米是你吗。那边喊对是我,是我。然后说你哥他妈老农民怎么还不死。这里俄国人那边问,你这个老农民怎么还不死。那边用俄语回答”我还在这趴,你不用管我”。阿富汗人也用俄语回答。在夜色之中你还看到举手挥了挥拳,像老乡是问好。
然后就说你不用担心我,就是你爸你妈你全家都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行。俄国人哎呀你他妈还是太年轻了,来上RPG。然后一炮轰过去,对面人就都走了。然后这一晚上的夜席就结束了。这就是前线的真实状态,大家打累了会歇一些,但其实你要非要坚持打也能打。
就像托翁来了,来了就说这时候水兵就说咱这刚才这炮打得不错呀,咱们给他们对面炮严打中了。你看这死俩人,你瞅,抬走了,你看,有战果了,有战果,挺高兴。可以,刚才这炮可以,但是会引发敌人的报复。对呀,敌人说刚才不歇的挺好吗,皮痒了是吧,来吧,报复。对面那边有一炮,你看见火光一闪,玉璃白烟,光传播的速度快。
这时候就有哨兵站在胸墙上大喊敌人开火了。这个炮弹揍子就飞过来了,扎在土里,机器周围的泥土石块像漩涡一般向上飞溅。敌人的这次还击给炮台的指挥官惹火,说继续还击,把第二门、第三门炮也都装上炮弹,形成了死亡的循环。
本来大家在歇着,忽然就这么互相干起来,还是因为来起敌人继续还击。哨兵就大呼敌人开火了。就这样,同样的响声和爆炸声,同样的泥石飞溅的声音。然后我们还听到人喊什么呢,喊臼炮。臼炮是一种弧线相当高的一种,臼炮这个东西你理解为它是臼炮,就当臼炮理解就行了。它是打取射的,炮弹本身非常重,口径非常大,纯纯的动能碾压。
托翁说你会听到一种均匀、相当悦耳的呼啸声,一种难以和任何恐怖的事物发生联想的呼啸声。因为它是一个臼炮,等于射线,它是一个带有一种马蹄的那种声音忽然远忽然近,渐次增强从天而降。然后这个呼啸声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你逼近,然后你看到一个铁球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弹片带着这个尖利的呼啸声向四周飞溅,石块嗖嗖地飞入天空,泥土溅满你身。震耳欲聋说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体验。
他说你听到这些响声,所有这些响声你既感到快乐又感到恐怖。尤其在这一刹那你知道炮弹朝你飞来,你心里就会想完了,这炮弹大概得给我打死。但是自尊心又作祟,支持着你让你保持镇定,所以周围能看不出来,但其实你内心是非常痛苦的。但是等炮弹从头上飞过去没有打死你,你又变得活跃起来了,一种喜悦的无法形容的愉快心情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你。就这样你在危险中,在这个生与死的游戏中发现一种独特的魅力,你甚至会希望只要不打死我,这炮弹它落得离我越近越刺激越爽,变成了一种游戏。对,变成了赌徒游戏了。
这时哨兵又喊臼炮,对面的迫击炮又打过来了。榴弹的呼啸声、落地声、爆炸声,所有这些声响混成一片。但是托翁没有在这种类似听交响乐的混合了赌博游戏的享受中停留很久,因为这时候传出一个人的身影中断了这种奇妙的体验。是一个伤员倒在血泊和泥泞中,显出了一个奇怪的、简直不像人的模样。为什么呢,因为它胸口的有一部分被炸飞了。
在最初的几分钟,它那溅满污泥的脸上只有精黄和一个人处在这样的境地里所常有的一种装出来的、似乎稍嫌过早的痛苦表情。因为人体有那种止痛的机制,所以在这一瞬间肾上腺可就是蹦,它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是的,但是它已经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它被击中了,对吧。但是所以它会表现出疼痛的表情来,但也没有很夸张,也没有特别夸张。
这个时候担架就过来了,它自己把没有受伤的半边身子躺下去。这种时候你会发现它的这种表情被一种本来是痛苦的表情被这种昂扬的难以表达的崇高的表情所替代。它的眼睛更亮了,牙齿紧紧地咬着,头使劲昂得很高。当它被抬起来的时候,它叫担架停下来,它吃力的声音发抖地对战友们说:
弟兄们再见
它还想说点什么,显然是还想再说点什么感人的话,但是没想出来,重复了一遍弟兄们再见。这时候一个水兵走进来把军帽戴在了伤员支起来的头上,然后水兵挥一挥手沉着冷静地回到自己大炮跟前。海军军官仿佛是为了回答你脸上惊恐的表情一样,他对你说每天都这样,七八个人,其实就是每天被收割的生命。然后他一面打着哈欠,开始用黄纸卷他的烟。战场上的无常,配合朱老师刚才讲的东西了。
可以再推荐一部电影,虽然是二战期间的,就是勒热夫战役。勒热夫战役的开场就是一群红军步兵在准备冲锋,他们在雪地里潜伏,然后每个人其实都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人在嚼着偶然发现的酸肠果,然后有一个小孩是刚上步兵、刚上战场的步兵,领子上的星掉了,他想办法要把那个红星别上,重新别上。
这时候他的指导员过来后脑勺来一把,说这么冷趴在战壕里边不戴手套,你守不完了吗。但是他们没有想过之后几秒钟就会发起的冲锋,里边大部分人的生命是都会被收割的。那就像朱老师讲的,托翁说这个交互炮击的战场上的状态,手里边那个领子上的星星掉下来的小孩手里捏着红星冲锋,但是摔倒在战场上,身边冲过去的战友被MG-42被机枪集群收割,然后又是步兵炮铺天盖地的轰炸,只有很少的人能活下来。剩下的人冲到了敌人的战壕开始肉搏战。
这个孩子在电影里陷入PTSD那样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完全打懵了,手抱着红星抱着枪,露出牙齿傻笑。到最后,就像朱老师讲的,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那是一种特别典型的快乐与恐怖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演员的脸上表达这种情感,他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一颗炮弹在他前爆炸,黑土血污冲在他脸上把他冲倒。最后在青草战壕进入肉搏状态时,他稍微回神想要站起来,一颗榴弹打中他的脑袋,死了。行,对,这就是战场。
反正托翁说防御这地就是这么回事,战争就是这么回事。你已经见到了塞瓦斯托波尔是被什么样的人守卫着。然后你在走过去的路上,托翁说面对路上不断掠过的炮弹和子弹已经感觉毫不在意了,怀着一种平静而昂扬的精神走着。这是一种从阵地上带走的一种愉快的信念–活下来了。他就感觉塞瓦斯托波尔不可能被占领。不但塞瓦斯托波尔不可能被占领,他觉得任何地方想要动摇俄罗斯人民的力量都是不可能的。
他说这种不可能的不是说因为我们修了很多的壕沟、胸墙、遮弹墙,我们布置了很多地雷、布置了很多大炮。他觉得这些东西不重要,关键是人们的眼睛里在举止上能感觉到一种他认为是塞瓦斯托波尔保卫者的这种精神。他们要干的时候就干得那么干脆、那么轻松、那么卖力气,让你觉得他们还能再多干一百倍,他们什么都能干。你了解到使他们行动起来的感情并不是任何的浅薄的、虚荣的、健忘的感情,而是一种很豪迈的感情。
这种感情使他们在枪林弹雨下,在人人都会遭受的九死一生的机遇中,在不断的劳动、熬夜和泥泞的条件下泰然生活。为了十字勋装,为了加官进爵,或者在威胁之下人们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一定有一种崇高的令人鼓舞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俄国人心中的一种羞涩的、难以行诸于色的藏在灵魂深处的感情,就是对祖国的爱。
哪怕是在塞瓦斯托波尔被围困的初期,在那些日子里,当时还没有攻势、没有军队、没有用来坚守的物质条件,但是也丝毫没有人去怀疑他会不会投降。所以在这些日子里,当时有一个克尔尼诺夫,他说托翁描写与古希腊媲美的英雄。他视察的时候他说弟兄们我们宁可死也不会放弃这个塞瓦多巴尔。于是我们向那些不善于说空话的俄国人答道宁死不去污了。他说只有现在关于那个时期的故事对你来说才不再是一个美丽的历史传说而变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
但是这是克里米亚战争,最后这个城没有守住。没有守住,包括这个中将也死囚了。这个就要说到这是俄国海军步兵的优良传统,就是这个指挥突出是一个又菜又猛。像克尔尼诺夫本身也是战死在前线,直接被炮弹打中送走了。海军步兵付出了非常大的伤亡,很奇妙,很奇妙。
这一幕恰如此时此刻恰如别尔哥罗德百年之后,就是前段时间就在去年俄军黑海舰队的海军副总司令也是前线在当步兵作战的时候被弹片打死。又恰如前不久。就感觉这毛子进入一种循环,是的,一种循环。这是很又菜又猛,又菜又猛,很奇妙,真的很菜。
最后托翁写这个,他最后收尾收得非常高,他说这个已经是黄昏了,临去的夕阳从遮满天空的灰色的云层中透射出来。 差时间发出万道血红色的霞光,照亮紫色的云彩,照亮沧海,和在浩渺平稳的海面上起伏的巨舰和小船,照亮城市中的白色建筑,和街道上稀稀往往的行人。
林荫道上的军乐队奏出一支古老的华尔兹的曲调,飘过水面,同棱堡上传来的炮声奇妙的应和着。是吧,所以他最后落在一个这么一个点上。是吧,说这个咱俄罗斯人民确实是英雄的啊,这整个这个塞瓦斯托波尔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史诗。我们俄国是万古长存,我们这个有种壮志凌云的精神,又热情又冷漠,又悲伤又高傲,很邪门。是的,这篇文章看的人觉得很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没错,他有很多反英雄的东西,对吧,描写了很多很血性的,比如战地医院,是吧,包括伯爵码头,那个场景,那个混乱,其实是比较消极的,对吧。对,因为你日常生活被打乱了。是的。对吧,然后这个死亡,大量的死亡,还有第四棱堡,这种有点荒诞了。是吧,其实可开炮可不开炮。对吧,这个为什么非得干呢?我今儿高兴,对吧,我今儿高兴,来吧,开炮吧。对吧,哥几个真的是自门意思,我今儿高兴,而且你真的会死人。对吧,就是牺牲了,无意义的牺牲,可以说,很荒诞的。
然后呢,我们最后就是,我想谈一点什么呢,就是托翁。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很有意思,他这篇文章他要转载,他要连载在当时的报刊上,所以你有两个方式去理解托翁的笔触,为什么最后落在一个我们说相对积极、相对强的爱国主义的这么一个点上。首先托翁自己到这个时期,他还没有变成到后期的那个样。对,他对世界的认识还在进行之中,他还是比较积极的。我们说这个时候比较偏向于改良派,他觉得帝俄有点问题,沙皇有点问题,但是不至于说我们就完全背弃他,没有到那个阶段。他实际上,你可以说他人生末年都不一定到了那个阶段。对,因为他主张的还是道德主义。对,他毕竟不是列宁。是的。
然后这个,但是呢,你又能感觉到他有很多的反思。所以我怎么说呢,我看了一个说法,是认为托翁这么写是为了确保这文章能发出来。你又写太狠了,说咱那老个物人死,战友太信心了,毫无意义,我们前线死得非常惨,能让他删黄,能让你发这个东西吗?对吧,所以你可以这么理解。另一方面,你也可以理解为,托翁的这个时期他的思想还没有发展到后面那个阶段。这个人嘛,不同阶段他想法不一样,所以你看到他写了很多东西,写了很多,比如说有抽烟的,有这个少女跳跃石头块,有这个资政兵哼着小歌小曲干自己手头活给马喂水,就这种淡然的这种坚韧,确实是我觉得是他亲眼所见,而且呢,也是托翁的比例,仿佛长远的地方,就是他没有去写激昂的那些东西。我想想他如果要写一个很激昂的战场,但是他不想写这些东西,他其实也是在刻意的去反对传统的这种战争史诗的叙事里面。对,因为他所有人都过度亢奋的,是的,就是大家比方说像这一篇短片故事里边,如果说透光采用其他的叙事结构,比如说这个叙事从地磁龙堡开始,地磁龙堡开炮开始,然后就是满含激情的,然后占地奇观的向人们描述,然后在实际上是以中心点向两端展开,那他的阅读体验或者说认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我觉得很有意思,托翁这篇文章是一种我感觉是他前后两个托翁的一个转折点这么一个存在。很奇妙。你能感觉到托翁还有很不成熟的东西,就是他对战争这些事想的也不是特别明白。我们能感觉到他还有一种老俄罗斯贵族咱们就咱老俄国人怎么怎么着要替一面,咱们那种要替一面那个劲,就是你包括我们上次聊地主的早晨,他收尾的点不是一个很消极的东西。是,你说这个地主失败了吗?他已经预见到了纯粹的失败,他已经从一开始实际上他姨妈已经跟他说了。对吧,这事成不了,他自己也预见到了,但是他最后非要落在一个点上,他一边弹钢琴一边的想象,说完美的理想的俄罗斯乡村该什么样。他这篇文章也一样,他已经看到了很多很消极的东西,就是这种无意义的死亡破坏,但是他非要落到什么。你看结尾那个水兵,高贵的”别了弟兄们”这种俄罗斯人那种深沉的,其实生日见素,就只够他说了一句话。但是后面你实际上你读完这篇整篇文章你扎门扎门,你感觉最震撼你的其实是什么,是消极的东西,是勉强能称作壮美,或者奇观的,近乎奇观的一种独特的奇观。
我觉得对于现代人来说,反倒因为看了很多战争片,所以对我们来说这种奇观对我们的震撼反倒没有那么强了。对,所以我们今天回看这篇文章很有意思。因为托翁,我给大家选了这篇文章,这是他的系列里的第一篇,创作时间应该在54年底,发表时间到你看他结尾落的款是落到55年,1855年4月份应该是落在发表在当代人这杂志上面。到这个就是从他开始写到他这个发,我们说整个都是塞瓦斯托波尔整个这场战役的这个前期,其实所以他描写的这个时期他描写的这个城市里状态其实还行。中后期的许荣莫判那个部分就实际上大家如果把它三篇关于塞瓦斯托波尔的文章都看下来,你会发现到第二篇就不是这样。是的,到第二篇就完全不是这样。到第二篇叫做五月的塞瓦斯托波尔这篇文章打半年了,就是我们今天读的这一篇发的时候到55年的春天发表到55年的6月,这个时候你感觉到托翁就变了,就是他明确的开始否定所有的浪漫化了,没有浪漫化的叙事。军官们非常虚荣,而且非常懦弱怯懦不想去前线,在想我为什么非去前线,那谁谁他妈的非,为什么要请病假,我今天去肯定死,我为什么要死,我死有什么意义。然后与此同时在前线后方的这些高级别军官还扯些有的没的那种蛋,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开宴会怎么玩女人怎么专大老贵族体面这一块。
所以到时候托翁到那一篇就说什么,战争唯一的英雄是死亡。那托翁就是那个劲的,有点急了,急了。到第三篇八月的塞瓦斯托波尔也就是到55年的秋天了,这时候已经快失手了。那一篇你们去看,就是托翁已经完全连那种细腻的演都不演了,那种描写都没了,就是非常的粗力,非常的残酷的一篇了。
所以我带大家读的很有意思,就是正好是它这个系列的第一篇,我觉得你在这块能感觉到最多托翁还带着一种幻想,他幻想俄罗斯民族有一种高贵的精神可以带他们去怎么摆脱目前的所有困境。最终我们还不是死,还不是个打,对吧,能击败我们老俄伙人吗?对吧,还是那种劲。到后面就不是这样,后面就没有那种说对凯旋的幻想,对什么这种悲壮的欧哥没了。其实就是在整个战场之上,他除了就是身体遭受这个战争的拷打之外,他的精神也在不断的被战争摧毁。对,所以我们说整个三篇塞瓦斯托波尔三篇我们读了一篇,另外两篇我们不一定读了。大家因为也比较长大家可以自己找来看一看,就是很有意思。
也很有意思托翁写的时候我们说他还不是文学的大师了。是的,这个时候其实他我们前面介绍过这个时代背景是上军队里边去混一混的主要是因为他欠了债欠债,而且大学也没读下来,实际上摸得出路无事可做给自己谋一个出路这么一个状态。到后面他不写了他离开军队,所以他没有经历沦陷塞瓦斯托波尔沦陷的过程。实际上也是沙皇你就觉得就是这个小托别他妈写了再写的话容易朕还他妈不清楚吗这他妈万一你再写再也再写。对吧,他沦陷了。对吧,你该不是要当反贼吧。对吧,所以就给他拽下来了,拽下来了。
所以托翁就是这整件事,塞瓦斯托波尔这些变化战场的变化我们也能见证托翁的成长,他开始更加深入的怀疑俄罗斯这个民族是不是在思想上在政治制度上出了大问题了。这一点呢可以说也贯穿他一生。他到晚年越来越觉得问题还是很大,但是他始终不能彻底否定自己。他到最后呢我们说他是一种更舍得了,就是这个财产我不要了。对吧,他已经无限的接近一个共产党了,但是呢没有能走到那一步。是的,但那不是他的问题了。对吧,那个问题要交给列宁统治去。是的。
而且就是托翁本身对于人的思考是在他的时代里边已经竭尽所能了。我们可以说是竭尽所能,已经是启蒙主义的色彩了。是的,而且就是他人的处境,他与其他的就是杀了贵族啊,和包括说军官也好啊或者文人也好,他自身兼具着多重的身份,这也使得他在每一个角色上都有足够的反应权。对,你打个比方说你是贵族然后你有文化,但是呢你没打个仗那你有文化你打个仗但你不是贵族或者说是你是贵族你打个仗但你说不出来前线人的死亡生命的尊严然后被收割战争的无意义死亡的虚无这些东西是什么?这是托翁最奇妙的在这他是很多件事的亲历者。是的,你看奴奴是改革他改的沙皇前面塞瓦斯托波尔战争他到前线。是的,对吧,他是很多件事的亲历者,所以呢他的亲历带给他的书写就格外的强,是个强力的一个支撑,就是他有大量的细节这些东西你今天你再回头看你会发现同时期的很多作家其实达不到这个深度,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把它不断的翻出来看就推荐给别人去看。
我得说这个事啊其实是一个俯察沧桑巨变功的这样一个问题,就是你必须得亲眼或者说亲身体验过巨大的变化冲击给人带来影响你才能写出时代图景。所以就抛开这个托翁本人成长抛开俄国历史这个话题,我就是单纯从文学的角度来看就是文章非常好,就是一个范本一样的写作。这居然还是托翁早期的作品这还不是他成熟期的早期就能写到这个程度你确实你得赏你得服气,确实是老天爷赏范,牛逼。没错,他这种洞察力太强了。
再有呢,就是我读这篇文章我就感觉,就为什么我们成不了托翁呢,很大一个原因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在说什么呢,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没有精密这个我们就你知道吧就各家的痛点是吧我们就也得去喝着黄泉水然后那个扛着枪就跑那个壕沟里去,你别指望这个,没有这个别乱想别乱想啥也别说了。一会儿录完节目我就去美国劫法场我就马自罗/莫斯科没有大哥委内生意咱也不做了我去跟古巴人民我守卫古巴。因为就是前两天我刚跟那个就是罗新/比特跟人聊太平天相关的事,然后我就说说我们这个时代其实挺有趣的,因为我们有幸生活在一个能够普通人读历史的时代。就你如果说再往前推你别说往前推100年了你往前推50年。对吧,何必说是就是70年代末40来岁的人对于历史对于战争就真的有兴趣的人然后他想去了解其中的东西他很难的,非常难,就各种渠道的描述你说的这个就是人的这个一个历史感就是人会不会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是历史中的一个部分人经常会忘记这件事人在做事的时候走着会觉得自己是比较特别的。对吧,历史感呢是一个是一个阅读的产物是一个后期学习的产物它不是人的一种天然的一种它不是天然的感知,它不是天然的感知。你大量的阅读之后你会恍惚就觉得我操这事是不是以前发生过。对吧我是不是在这个链条里的一个部分。
而且就是所以这也是我们读这篇文章的一个趣味。还有一个就是因为现在的每一届的发达包括说是那个电影游戏这些东西它能够给人们还原具体的场景。如果说你给就是七八十年代的人去讲这个一战的欠行拧拧这些东西它可能不太容易直观的感受,但是它对于玩家或者说是电影观众来讲它有先天的这样一个优势去感知这个途径里边所带来的信息。还有我就特别我觉得特别好的脑就是这篇小说就启发我未来你说如果VR设备再进化嗅觉未知行走在塞瓦斯托波尔这种东西你要做出来我跟你说就可能达到娱乐的一个前所未见的高度。这个就是对于成平日久的普通人来讲可能就是你真的到达那样一种情况就技术还原能够到达那样一种情况的话你走长不如吐了哥们。你看我们葛山东是吧,没事就模仿攻打县城就已经成为一个文理项目。是,我在想未来VR模拟一个塞瓦斯托波尔,托翁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塞瓦斯托波尔目前的状态,推开进一个饭馆,周围AI生成的那些人,你不就想要西部世界吗,哥们,还是带劲。生活还是很无聊,好事都过久了,人就这样,人真就这样,就好事都过久了。
我拿一个另外一个作品来给咱们这一期的,就是12月的塞瓦斯托波尔收尾,是这个事是发生在一战之后,捷克作家亚哈谢克。 写的这个好兵设计历遣记
他讲的其实是奥匈帝国在这个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的时候,人们从惊慌无措到逐渐习惯战争的这样一个过程,包括说被征召老兵,然后斗志昂扬的新兵,军官团们的表现,然后前线的战斗,后方的运输。
- 被征召老兵
- 斗志昂扬的新兵
- 军官团们的表现
- 前线的战斗
- 后方的运输
他里边其实给我留下最深触动的一个部分是什么呢?就他们接近前线了,但是还没有到前线,因为当时的主要的就是交火的地方,就是大功被刺,然后就是今天的这个塞瓦斯托波尔变成了主要的可能发生剧烈摩擦的地方。
那么奥匈帝国和德国是同盟国、协约国,在这对着干。
那么他们接近前线的时候,主角帅客跟自己的团队走散了,实际上他就掉队了。掉队的时候,亚哈谢克写了他在啤酒馆里歇脚。在啤酒馆角落里边有一个匈牙利的伤兵,他只会说三个字:
“劈 啪 干” “劈 啪 干” “劈 啪 干”
然后把自己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这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他是一个前线退下来的伤兵。然后主角帅客跟他喝了很长时间的酒,他就离开了这个啤酒馆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这就是战争朋友问。
我想起来,我准备这个节目的时候正好是上周,周四、周五,黄金暴涨,暴涨暴跌。那两天不是特刺激吗?你这么在节目上受刺激很刺激。我身边很多人,本来不关注金融的人突然就开始找我来了,就问我,你说能不能买。我说,我说发财不差这一两天。
我其实周四已经清仓了,我清的高点了。我犹豫,我说要不要。今年,然后一犹豫的时候,正好我就想想这这稿子,我再看看吧,我再改改。我看着呢,我一边看稿子,我就沉浸其中,就没来及交易。你再一看,我还过点了,有点懊悔,刚才是不是应该再买点。然后呢,就发生了这个,这边我们转层过来,大家就踩踏下去,暴跌了一下。后来我就感觉,托翁好,得读。行吧。
那我们这一期,这个有关12月的塞尔森博尔的节目就先到这里。如果说大家喜欢的话,之后我们想着多聊、多录、多看。那也推荐朋友们看一看托翁的还有两个作品,对,还有两个。其实也不局限于这些,也不一定这个故事。
当然了,从目前的角度来讲的话,不太推荐看战争与和平,比较长、比较长,退休之后再输。没事,他们可以先把坑挖。
行,那我们就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拜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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